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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中西医结合工作70年

时间:2021-02-03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3版 

上海市中医药管理局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

中医西医汇聚创新研究院 中医和西医是在不同的历史、文化背景上发展起来的医学体系,都为生命科学的进步和人类健康作出了重要贡献。中西医结合医学一方面充分应用现代科学技术,研究中医药学独特的理论体系和丰富的实践经验,阐明其科学内涵,推动中医药学与现代科学技术接轨;另一方面,中西医结合医学又继承和发扬了中医药学对生命现象和疾病防治规律的独到认识和富有成效的防病治病手段,启迪创新思路,充实和丰富现代医药学乃至生命科学的知识体系,提高临床疗效并推动医学理论的创新。

上海作为中国近代化的起源地,一直走在中西医结合的最前列。新中国立成以来,上海的中西医结合医学在理论研究、临床应用、包括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明显提高了临床疗效,并在相应领域逐步形成了中西医结合的新学说、新理论,为中西医结合医学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和创新内涵。

上海中西医结合工作发展历程回顾

近代上海:中西医汇通奠定基础

中西医汇通的产生是在我国近代发生巨大变革的政治经济文化大背景下出现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文化涌入我国,东西方文化之间出现了猛烈地碰撞。西方医学大规模传入我国,并在全国各地开设学校和医院。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近代上海以开放性、兼容性、创新性的鲜明特征,曾一度引领中医、西医、中西医结合学术的发展,成为当时全国中医药界最繁荣、最活跃、最有创造力的地区之一。近代上海的中西医汇通发展从清末1840年至1949年的百余年中,大体可以分为以下这些阶段:认识到西医的科学性,愿意接受西医;深化对中西医学理论体系差异的认识,对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发展起到导向作用,以恽铁樵为代表;汇通中西医的各种医疗、教育机构的建立,为新中国成立后中西医结合医学的诞生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重视 生机勃勃

中西医汇通思潮,在新中国成立后经历了向中西医结合医学过渡、发展和升华的过程。中西医汇通派是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学术源头之一,或者说是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学术孵化器,而中西医结合医学是一门医学学科,是中西医汇通派向系统化、科学化发展的必然趋势。建设一门医学学科是一个长期的任务。其架构同样包括基础医学(基础研究)和临床医学(临床研究)两大板块;其内涵既要用现代科学技术整理、挖掘、阐述传统医学概念、理论,又要发挥这些研究成果的指导作用,提高临床疗效。而后者实际上是在科学的基础上,发挥中医药的优势,充实和完善现代生命科学和现代医学的过程。

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对中西医结合事业给予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中西医结合的医疗、教育和科研事业进入了大发展阶段。在上海广大中西医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总结如下:

加强领导,设立上海市级中医管理机构。

1954年上海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央要求,加强中医管理工作,特批准上海市卫生局增设中医管理机构,并有一名副局长分管中医工作,明确职责和任务:会同有关部门做好综合性医院、专科医院中医科的中医、中西医结合病房的设置和业务指导;负责全市中医、中西医结合科研机构设置、计划审核、科研招标、成果鉴定、评审和保密审定工作,以及科技成果的推广应用。

连续组织西学中班,培养中西医结合临床人才。

1954年华东暨上海市中医代表会议后,全市各级医院即开展群众性的西医学习中医的活动。1956年初,上海市卫生局成立“祖国医学学习委员会”,举办“祖国医学讲座”,结合宣传党的中医政策,介绍中医药一般知识,听讲者880余人,大多为医疗单位的高级西医师和卫生行政部门的负责干部。同年6月,按照“系统学习,全面掌握,整理提高”的教学方针,举办首届“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研究班”,研究班学习三年,并跟随老中医临诊实习,选招学员57人。此后续办至1989年共办9届,累计毕业学员671人,学员分布在全市70多个医疗、教育、科研单位,成为能运用现代医学方法研究中医药学理论和临床经验,开展中西医结合科学研究工作的骨干队伍。

1960年1月,上海市卫生局在开展群众性西医学习中医的同时,举办了首届“在职学习中医研究班”,学制3年。至1989年共办5届,累计学员400余人。20世纪70年代后期至80年代,西医学习中医向专科方面发展,先后举办中医内科、外科、妇科、皮肤科、眼科等10多期各科短期学习班,参加学员累计350多人。

2004年,上海市启动“高级西学中研修人才培养计划”。2009年,国务院22号文件发布后,上海市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进一步加快上海中医药事业发展的意见》,并配套“三年行动计划”, “西学中”班进入全新办班模式,招生范围逐渐向基层扩大。至2011年,定向各区开班共招生200余人。

2011年,上海市卫生局研究出台《关于加强本市西医学习中医人员执业行为管理的通知》,该文件在当时的上海乃至全国医师执业范围领域有着重要而积极的创新作用,使得在二级以上医疗机构的西学中医师可以在本专业范围内开具中药饮片。

2011年6月,上海市出台了《关于规范西医学习中医在职培训办班管理工作的通知》,对西学中班的管理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和规范。2013年,出台《关于上海市基层中医药服务能力提升工程的实施意见》,分批组织上海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非中医类别执业医师和乡村医生中医药知识与技能培训班,深得群众欢迎。从2014年开始,市卫生计生委每年举办两期,向全市医疗机构开放。

积极推进中西医结合的医疗机构建设。

“九五”至“十五”期间,上海市在全国范围率先开展对综合医院(含专科医院、妇幼保健院)中医科的提升工作,于1996年,开展了“上海市综合性医院示范中医科建设项目”,很多医院凭此项目提升了中医科的科室建设、服务质量和学科层次。2007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卫生部在上海经验的基础上,提出了中西融合发展内涵更丰富的“综合医院中医药工作示范单位建设”。

“十一五”至“十二五”期间,市卫生局下发《关于开展上海市综合医院中医科达标创建申请工作的通知》,从而开启新一轮的全市综合医院中医科建设。 “十一五”期间的评估显示,建设单位的中医科床位提升71.79%,占全院床位5.71%;中医科平均年门诊量8.49万,提升166%,占全院比重12.48%;同时,中医科门诊和住院次均费用低于全院平均水平。 截至2016年上海共有28家医院获得全国综合医院中医药工作示范单位的称号。

“十二五”至“十三五”期间,依靠政策支持和前期西学中人才的储备,上海新升级三级甲等中西医结合医院3家。上海的26所公立中医类别医疗机构中,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数量增至8所,另有2所社会办中西医结合医院。

上海的高等医药院校的中西医结合学科水平居全国前列。

复旦大学 1964年,经卫生部批准,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华山医院率先成立中医藏象研究室,这是上海市最早建立的中西医结合的科研机构。20世纪在70年代,肿瘤医院成立了中西医结合肿瘤研究室。1985年上海医科大学设立国内的第一个中西医结合研究所。2002年复旦大学成为全国高校中唯一拥有中西医结合领域全部两个国家级重点学科的单位,并立中西医结合系。2007年成为中西医结合一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

上海交通大学 早在20世纪50年代,上海第二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邝安堃教授就创造了可的松阳虚模型,成为我国中西医结合研究工作的开拓者和组织者之一。瑞金医院内分泌代谢学科、骨科分别于1981年、1984年成为我国第一、第二批通过的中西医结合临床博士点。2018年,附属瑞金医院血液科牵头国家重大疑难中西医临床协作试点项目。拥有国家临床重点专科(中医儿科)等多个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药科研三级实验室。

海军军医大学 原第二军医大学,早在1998年就建成了军队系统第一个中西医结合博士点,中西医结合临床学科是国家教育部三个重点学科之一。附属长海医院1996年建成上海市第一批“综合医院示范中医科”,2008年被列为“全国综合医院中医药示范单位”。

上海中医药大学 是最早成立中西医结合学科的院校之一,1956年建校之初,王玉润、吴翰香等老中医就提倡并带头实践学习应用西医知识发展中医事业,成为名中医发展中西医结合的开拓者;赵伟康、徐长生、曾兆麟等首批中西医结合工作者,在阴虚火旺本质、急腹症、肾主耳等中西医结合研究方面进行了开创性研究。在全国中医院校中首批获得硕士、博士学位授予权和设立博士后流动站。在国内较早开设中西医临床本科、本硕连读专业。2017年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获得A+,位居全国首列。

支持学术团体,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健康发展。

上海中西医结合学会于1981年9月成立,邝安堃为首任理事长, 沈自尹、赵伟康为副理事长。1982年起,陆续建立活血化瘀、儿科、急腹症、气功、中西医结合管理研究、虚证和老年病等学组,在此基础上,先后扩建为专业委员会。1982年12月,中国中西医结合研究会的第一个专业委员会——活血化瘀专业委员会在上海成立。至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是全国最大的省市中西医结合学会之一,已发展会员12000余人,专业委员会70个。2016年获上海市科协颁布的“五星级学会”。

上海中西医结合工作的特色和优势

对党的“中西医结合”“中西医并重”方针深刻理解坚决执行

上海高度重视中西医结合事业的发展,在总体规划、经费保障、基地建设、科学研究、人才培养等方面为中西医结合的传承和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中西医结合政策在不同年代具有不同侧重,主要体现在人才培养和机构建设方面。按照70年粗略划分,前40年侧重人才培养,后30年侧重机构建设、机制建设。

中西结合医队伍人才辈出、名院名医成绩显著

上海聚集了一大批享誉国内外的老一辈著名中西医结合专家,他们大都在20世纪50年代毕业、工作于上海著名的大学与综合性医院;他们在党和政府的组织号召下,汇入到创建中西医结合学科的大潮之中。

姜春华教授 1954年,作为社会上的名中医,首先进入上海第一医学院内科学院(华山医院),任中医科主任兼中医教研室主任,在开展医疗的同时,开始在医学院校实施中医教育。1955年起开始带教西医学习中医,第一个学生就是沈自尹。早在解放初期的血吸虫病防治工作中,姜春华教授就用活血化瘀法治疗血吸虫病肝硬化取得很好疗效。20世纪70年代初,上海第一医学院各附属医院对血瘀和活血化瘀从临床、基础进行了全面的研究,从血液流变学、病理形态学、免疫学等方面基本阐明血瘀证的实质及活血化瘀药物的作用原理。

沈自尹教授 自20世纪50年代末,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华山医院沈自尹提出了“同病异证、异病同证、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辨病与辨证相结合”,“宏观辨证与微观辨证相结合”等著名原则,对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经过大量指标筛选发现只有尿17羟皮质类固醇测定在肾阳虚病人中普遍显著降低。从1979年起,证明肾阳虚患者的下丘脑—垂体所辖甲状腺、性腺、肾上腺皮质轴这三条内分泌轴都有不同程度的紊乱,推断肾阳虚的主要病理改变可能在下丘脑或更高中枢。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起,采用以药测证方法,揭示下丘脑是补肾阳药物作用的主要靶点;进入21世纪后,则揭示出肾阳虚证存在神经、内分泌、免疫相关调节基因表达的特征性异常,刻画了肾阳虚证的分子特征,提出衰老是生理性肾虚的观点。

邝安堃教授 1958年,邝安堃教授拜沪上名老中医陈道隆、姜春华等为师,常得良方相告,临床试用每获显效。20世纪50年代末,邝安堃和陈家伦教授将西医实验方法引入中医“证”的研究,其中大剂量肾上腺皮质激素所建立的“肾阳虚”动物模型已成为中西医结合科研史上的经典。20世纪70年代,两位教授开启了血浆环核苷酸含量与阳虚、阴虚患者关系的临床研究,同时在临床中用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甲减和甲亢,取得显著效果。邝教授团队在研究过程中深刻地认识到中医理论与现代医学神经内分泌学说的诸多类似之处,认为内分泌是中西医结合的桥梁,开启了瑞金医院内分泌学科的中西医结合发展之路。邝安堃教授以独到的见解和科学手段进行中西医结合研究的成果为医学界所瞩目,并受到卫生部及上海市的嘉奖。

魏指薪教授 我国著名中医骨伤学家,开创了中医伤科和西医骨科的合作、中西医共同研究、继承发展的路程。1960年,魏指薪和柴本甫教授一起进行活血化瘀和理气药整体施治骨折愈合过程的定量研究。1986年,完成股骨粗隆间骨折外固定的生物力学原理研究。由魏指薪教授创立,历经四代学术团队的不断开拓和创新,成为全国有很大影响的重要中医骨伤科流派之一。

曹小定教授 从1958年起,上海第一医学院徐丰彦教授等就开始针灸原理研究,1964年起开展针刺麻醉机理研究;1975年起曹小定等组建了针刺原理研究室。1986年针刺原理研究所成立,1989年被评为国家重点学科。1997年,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召开针刺疗法听证会,俞瑾教授介绍了针刺治疗女性生殖系统疾病的临床及机理研究,曹小定教授介绍了针刺改善机体免疫功能抑制的实验研究及临床验证。大会最后通过肯定针刺疗法的结论性报告,在全世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赵伟康教授 在衰老机制的中西医结合基础研究领域方面多有建树。从神经内分泌免疫和基因调控角度,开展阴虚火旺证、补益方药延缓衰老机理以及中药防治老年性痴呆研究,在衰老机制的中西医结合基础研究领域方面多有建树。

严振国教授 将腧穴学与局部解剖学相结合的,首次于1978年起面向本科生、研究生开设了《应用解剖与穴位层次结构》。于1983年起先后出版了《经穴断面解剖图解》《常用穴位解剖基础》《中医应用腧穴解剖学》《腧穴解剖学》等多本学术专著和教材,创建了上海中医药大学 “经穴解剖实验室”,首批经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成为中医药科研三级实验室。

以上述专家为代表的老一辈著名中西医结合专家坚持文化自信,坚决贯彻党的中医政策,了解中西医各自的优势所在,能准确定位切入点。他们或是抓住中西医结合的重大或关键科学问题,或是本专业疑难病症的中西医结合防治,室上海中西医结合事业的中流砥柱。

展望未来,挑战与机遇并存

上海中西医结合工作70年取得辉煌的成绩,在发展中也迎来了诸多挑战。中西医汇通派治学风格的特点,一是注重在战略层面把握学科的发展方向,而不仅仅是停留在应用层面,或限于在某些疾病的治疗方面进行中西医结合的研究,关注影响学科发展的关键科学问题,站在学科前沿,推动中西医结合医学的发展。二是在开放的环境中两种不同医学体系的碰撞、交叉和融合,而不是在封闭环境中的自我延续;认同包容共享,注重优势互补,既借鉴现代科学技术来研究、阐述中医理论,也重视以中医的理论和实践来丰富现代生命科学。三是强调与时俱进,随着中医药学的不断进步和现代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中西医结合的内容和形式都在不断更新。

中西医结合是我国卫生事业的一大特色,经过70多年的探索和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我们要以中西医结合70年为契机和新起点,发挥上海人才战略高地优势,兼容并蓄,优势互补,汇聚交融,瞄准科技前沿和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着眼于中西医结合优势学科发展方向,聚焦中西医结合的临床和基础研究,培育中西医结合高端人才,立足上海辐射全国,推进中西医结合事业薪火相传,再铸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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