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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医大师卢芳三叉神经痛治验

时间:2018-02-14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孙奇

  三叉神经痛是现代医学病名,根据发病部位和发作性疼痛特点,相似于中医学的“面游风”“齿槽风”“厥头痛”等病名。运用中医药治疗之前,必须首先对疾病有明确的诊断。古人云:“巅顶之上,惟风可到。”因此,可以认定本病主要病邪是风邪。

  纵观《灵枢·经脉篇》对十二经循行及对三阳经症候的记载,临床上三叉神经痛以第二、三支多发,与这个循行规律是大致吻合的。也证明三叉神经痛与经络受邪的观点是基本一致的。

  临床治疗三叉神经痛,遵循原则:新病,由外邪引起者,以疏风为主;久病,由痰火血瘀所致者,以清热、涤痰、活血为主。

  通过病例分析,患风火型三叉神经痛的占全部病例的68%,风寒型约占9%左右。血瘀型三叉神经痛为风火型和风寒型的延续,久治不愈形成血瘀。

  风火型三叉神经痛

  临床特点——疼痛畏惧风热刺激,疼痛呈现火烧或电击样,多在明显板击点。可伴有面红目赤,五心烦热,口燥唇裂,心烦易怒,大便秘结,小便黄等。此型舌诊特别重要,多有舌边尖色红,舌质干少津,舌苔黄腻等热证舌像,脉象多见弦滑或略数。

  治则:疏风泄热为主,佐以活络止痛。

  处方:川芎30克,生石膏50克,菊花15克,水牛角25克,胆南星10克。

  一支疼痛加蔓荆子50克,二支疼痛加薄荷15克,三支疼痛加黄连15克,一、二、三支联合疼痛加柴胡15克。

  服用本方多在4服至12服获效,若服至12服仍无效者,可把川芎每剂改为75克,再服4服,仍毫无疗效,可考虑按血瘀型治疗。

  典型验案

  吴某,女,50岁,于1969年7月7日初诊。三年前,因精神严重创伤,于当夜左侧上、下颌部突然电击样剧烈疼痛,呈阵发性,每半小时左右发作一次,每次持续30秒钟左右,疼痛发作时含漱凉水自觉舒服。曾怀疑牙病,拔掉左侧四颗上下磨牙,但疼痛无任何缓解,每因洗漱、说话、吃饭均可诱发,因此长期不能冼脸、说话,不能安静饮食。服苯妥英纳无明显疗效。经常应用杜冷丁维持。曾用无水酒精封闭缓解两个月后又疼痛复发,而且发作时间延长,缓解期亦愈益缩短。近一年来,疼痛无缓解,彻底不能入睡,因而来我院诊治。

  刻诊:呈痛苦表情,步入诊室,不能回答问话,口角不时流涎,舌边尖红,舌面前1/3处有一粟粒大溃疡,伴便秘溲赤,口苦心烦。脉象沉滑,神经系统检查无阳性体征(无三叉神经运动及感觉障碍)。

  诊断:风火型齿槽风(原发性三叉神经痛)。

  处方:川芎30克,生石膏50克,水牛角25克,菊花15克,柴胡15克,山栀子15克,胆南星10克,薄荷15克,黄连10克。服上药2服,疼痛豁然消失,唯有麻木感。继续服前方2服后,麻木感也消失。停药观察,9年从未复发。

  风寒型三叉神经痛

  临床特点:三叉神经痛加寒的症状。多在冬秋季节发病,疼痛多由冷风刺激诱发,疼痛发作时畏惧寒冷,疼痛性质多呈掣痛。可伴有面色白光白,手足不温,大便稀溏,小溲清长,舌质淡嫩,舌苔薄白,脉象沉迟等:

  治则:温经散寒为主,佐以活络止痛。

  处方:荜茇50克,细辛5克,川芎30克,炙川乌10克,苍耳子15克。若一支疼痛加防风25克;二支疼痛加高良姜15克;三支疼痛加藁本15克;一、二、三支联合疼痛,加白芷50克;恶心、纳呆加半夏15克;身畏风寒加羌活25克。

  典型验案

  高某某,女,48岁,于1975年2月19日初诊。于15年前,出现无原因的右下颌部阵发性隐痛,常因洗脸时用手揉擦面部时引起疼痛发作,以后遂年加重,发病季节多在冬季,每年发作1~2个月,口服苯妥英纳可以逐渐缓解。于今年11月份以来,剧烈疼痛难以忍受,每隔3~5分钟疼痛一次,每次数秒,呈牵掣样痛,用无水酒精封闭和口服苯妥英纳、针灸等疗法都无明显疗效而来我院诊治。

  刻诊:呈痛苦表情,除头戴棉帽外,整个面部用围巾厚厚包裹,掀开围巾有恐怖感,家属代诉病史,其痛畏惧风冷刺激,査其舌体淡嫩,舌苔薄白,脉象沉迟,二便皆无热象,神经系统检查面部无感觉及运动障碍。

  诊断:风寒型齿槽风(原发性三叉神经痛)。

  处方:荜茇50克,细辛5克,川芎30克,炙川乌15克,藁本15克,苍耳子15克。服上方6服,疼痛有所减轻,夜间能安然入睡,又服6服,症状基本消失,追访至1979年12月,因在冷库工作时间过长而复发,但疼痛程度较轻,病人自己按原方服4服,疼痛消失。

  血瘀型三叉神经痛

  血瘀型约占33%,其临床特点是三叉神经痛加血瘀的症状。如疼痛部位固定,疼痛的性质呈刀割样或针刺样,疼痛的时间往往是日轻夜重。病人的舌诊比较特异,表现于舌质紫暗,有瘀斑或瘀点,也可有目环黯黑或肌肤甲错等血瘀征象。病人最主要的血瘀特异现象,就是疼痛发作时喜欢自己揉搓面部,往往因为长期反复揉搓,疼痛部位皮肤粗糙或流血结痂。本型多数由于风寒型或风火型多年不愈,痛久入络所致。因此,血瘀型另一个特点多病史较长。

  血瘀型的治疗法则,应是活血通经,化瘀止痛,但应注意以下三点:

  活血当分寒热:血瘀一证,无论病程久暂,没有不偏寒或偏火的,与风寒或风火型比较,只不过是主要矛盾不在于寒或火,而在于以血瘀为主症而已。因此,在治疗用药上,应当区分兼有寒证或热证。若兼热证,多由于血瘀化热所致,治宜凉血活血,如大黄、丹皮、炙水蛭、丹参等酌情选用;若血瘀兼有寒证者,治宜温经活血,常用吴茱萸、乳香、没药、红花之品。

  活血勿忘治气:中医认为气与血是对立而又统一的关系,在人体运行当中,气与血是相辅相成的。例如,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凝,气虚则血涩,气陷则血脱等。三叉神经痛所见的血瘀型,也不例外,亦应该是活血先治气。一是应用行气活血药,例如川芎、姜黄之属,适用于气滞而无气虚象的病例;二是补气活血药,例如黄芪、人参之属,适用于气虚痛而无气滞的病例。

  活血宜辨虚实:活血药可有补血活血和破血活血之分,补血活血药,例如当归、丹参、白芍等补血活血药,是活血而不伤正,适用于血瘀兼有血虚象者;破血活血药,例如穿山甲、炙水蛭、皂角刺等破血活血药,有活血破坚之功,适用于血瘀而无血虚象者。血瘀型者,治宜活血通经。

  处方:川芎30克,地龙15克,僵蚕15克,蜈蚣3条,炙水蛭15克,全蝎5克。若一支疼痛偏热者加蔓荆子50克,偏寒者加荜茇50克;二支疼痛偏热者加薄荷15克,偏寒者加高良姜15克;三支疼痛偏热者加黄连5克,偏寒者加藁本15克;一、二、三支联合疼痛偏热者加柴胡25克,偏寒者加白芷50克。舌有瘀斑加穿山甲15克,舌苔薄黄加胆星10克,兼气郁加姜黄25克,兼气虚加黄芪50克。

  血瘀型比上述风热型、风寒型为难治,若服至6服以上,无明显好转者,可将川芎每剂用量改为75克,并嘱患者坚持服药4周方能显效。

  典型验案

  马某某,男,66岁,1972年5月4日初诊。右下颌及齿龈刀割样剧痛,反复发作二十多年。病于二十多年前,右下磨齿阵发性疼痛,每因吃饭和饮水时诱发,每次疼痛瞬间即逝,曾疑牙疾,拔掉两颗磨牙而疼痛依旧,以后诊断“原发性三叉神经痛”,曾长期服用苯妥英钠可以得到缓解。近十年来,苯妥英钠疗效不显著,且有齿龈增生,遵医嘱停服此药。先后曾用无水酒精封闭7次,行3次神经根切断术等都没有得到根治。于半年前疼痛又发,除右下颌及齿龈疼痛外,又波及到耳前,呈刀割样剧痛,每次疼痛持续3~5分钟,每日发作数十次,夜间经常疼醒,每次疼痛时,用手揉搓面部可减轻疼痛。

  刻诊:病人极度消痩,满面胡须,右下颌部约手掌大血痂,环目黯黑,舌质紫暗,舌苔薄黄,脉沉滑。

  诊断:血瘀型齿槽风(原发性三叉神经痛)。

  处方:川芎50克,地龙15克,全蝎15克,僵蚕25克,黄连15克,胆南星10克,炙水蛭15克。服上方8服,疼痛稍有缓解,黄苔已退,原方减去胆南星,又服8服,夜间能安然入睡,疼痛瞬间即逝,但病人每次服药后30分钟左右,疼痛加重,呈顶钻感,约1个小时后,疼痛明显减轻,生活可以自理,饮食皆可忍受。分析服药后稍有加重,恐为病重药轻,原方将川芎改为50~75克,服2服疼痛顿止,病人无一点疼痛感觉,也无需揉搓面部,追访3年没复发。

  血瘀型与上二型比较,疗程长,疗效差。(孙奇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医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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