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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学科建设 中医心理学学科发展(4)

中西心理学理论互鉴

时间:2019-12-06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汪卫东

  中医心理学理论是以中国传统文化为背景,以中医理论为指导,积极汲取现代科学尤其是现代临床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知识发展而来。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传承与创新。

  西方主要心理学流派

  西方心理学思想是从西方哲学中孕育出来的。1879年以W.冯特在德国莱比锡大学建立世界上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为开端,才开始形成一门独立的学科。欧美现代西方心理学在发展中形成了著名的学术流派。

  构造心理学与机能心理学

  约从19世纪80年代起,心理学开始走向现代发展阶段,相继形成构造心理学与机能心理学,试图从复杂心理活动的某一方面来解释全部心理现象的心理学理论体系。构造主义主张用纯粹的实验方法,以“元素化”的内部构造思维研究心理现象。而机能心理学虽然也有不同主张,但总体上主张用心理测验方法,研究意识和行为对环境的适应过程,研究情境和反应之间的连结,研究人的思想和行为之间的因果机制。构造与机能心理学大大进促进了应用心理学的发展。

  行为主义心理学

  行为主义心理学是现代心理学的最大派别之一,主张心理学只应研究机体可观察的行为,并将一切行为化为可控制的刺激即“反应公式”,思维只不过是一个潜在的无声语言。华生是行为主义心理学的代表人物。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受逻辑实证主义和实用主义相结合的操作主义的影响,早期行为主义逐渐为新行为主义所代替,强调对行为的操作分析。其代表人物有托尔曼、郝尔和斯金纳等,后期又受到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理论的影响。

  精神分析理论

  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他的理论是以潜意识为核心,认为人生来就具有“生本能”和“性本能”,在现实环境中因受到压抑而产生焦虑,从而表现出各种精神与神经症状。阿德勒和荣格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了个人心理学和分析心理学。20世纪20年代以后,弗洛伊德发展了自己的理论,提出了自恋、生本能、死本能以及包括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结构理论。30年代以后,又有很多精神分析学者从不同角度修订和发展了原来的精神分析理论与方法,形成了新精神分析学派,其共同特点是反对弗洛伊德的泛性论和本能论,重视自我在人格形成中的作用,突出自我心理学、文化心理学、社会学的重要价值和乐观主义精神。

  人本主义心理学

  人本主义心理学是现代心理学发展的一个新兴力量。它反对人的兽化和计算机化,反对操作主义和还原主义,也反对只注意人的黑暗方面和不健康方面。提倡人化的心理学,主张心理学应当研究人的价值。

  西方心理学在发展过程中,后世还有一些新的学派产生,兹不赘述。

  现代心理学理论对中医心理学理论发展的影响

  西方测量学方法对中医心理测量的影响

  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薛崇成及其团队借鉴了西方量表学研究方法制定了我国第一个中医人格 “阴阳分型量表”,以及后来的“五态性格测验”,显然是借鉴了西方量表学方法的研究成果,来研究中医学中的人格理论。

  就中医心理测验而言,笔者结合中国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与经验,根据个体人格发展研究的“过程”和“结果”相结合的思路,从不同人格发展阶段与人格要素角度,评估从3~25岁各个人格内部要素发展水平以及外部影响因素状况,反映人格内部发展情况与外部因素的相互作用过程,揭示了人格的系统、辩证、动态发展过程,研制了“忆溯性人格发展量表”和“人格倾向量表”,具有创新性与实用性,对临床具有较强指导意义。另外,笔者的《失眠首次病程问卷》根据临床经验研究编制而成,根据失眠的发生过程,采用结构化问卷方式,内容包含关于睡眠的认知、情绪、行为以及人格等八个方面的测定。以上这些创新的中医心理量表均采用了现代量表学方法。

  精神分析理论与中医心理学创新理论

  精神分析流派是世界三大心理流派之一,也是对中国心理学影响较大的一个西方心理学流派。中医心理学的多家创新理论可能都受到了精神分析流派的影响。

  心理学家朱建军把“意象对话疗法”结合中医学的某些理论和方法进行了大幅度的结合并发展到中医意象医学。尽管这个过程开始不久,理论、方法和技术有待于进一步完善和成熟,但毕竟是从西方心理治疗的本土化,向真正意义上的中国本土心理疗法迈进了一大步,《意象对话心理学与中医》一书的问世,才真正是意象对话心理学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中医学很早就认识到人的生长规律,如《黄帝内经》说:“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八八,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则齿发去。”这段话表面看从生理变化角度来说明人一生中的成长规律,但实际上也必然有心理变化阶段性规律蕴含其中。中国古语“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则是从人格发展的角度认识到幼年时期的发展对人格形成的重要作用。借鉴精神分析的人格发展理论,笔者结合中医学阐述的人体心身发展规律,创造性地把人格发展的过程结构、要素结构及其关系结构进行了阐述。人格发展大致分为萌发期、基础期、成熟前期、成熟期、稳定期、衰退期和结束期七个阶段。人格发展的关系结构包括要素关系、过程关系及要素与过程之间的关系三个部分。经过几年的研究与实践,人格系统发展理论进一步完善与发展,能够有效地指导精神与心理疾病的预防、治疗、康复、研究和家庭教育。

  另外,笔者还在辽宁中医药大学孙泽先对中医学理论的“元神”“识神”和“焦虑神”阐述基础上,总结了中医“三神学说”,与精神分析理论也有不同程度的契合。这样的创新理论显然受到了精神分析理论的深刻影响。

  认知心理学与中医心理学

  认知行为治疗是主要针对不合理认知导致的心理问题进行一种有结构、短程、认知取向的心理治疗方法。《灵枢·师传》中有“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的观点,即是针对患者的不同病症和病情阶段,以准确、鲜明、生动、灵活、亲切的语言分析疾病产生的根源和形成过程、疾病的本质和特点,教给患者战胜疾病的方法,激励、鼓舞患者增强同疾病作斗争的勇气和信心,充分调动患者治疗的能动性,逐步培养激发患者自我领悟、自我认识和自我矫正的能力,促进患者自身病理心理的转化,减轻、减缓、消除症状,并帮助患者认清疾病的规律,改造个性缺陷,提高主动应激反应的能力,巩固疗效。山东中医药大学张伯华游弋于中医学与心理咨询之间30余年,理论积累与中医特色心理咨询长期实践的结合,形成了中国独具特色的中医心理咨询。

  催眠术与中医心理TIP技术

  催眠技术是西方心理学中一门特殊的治疗技术,得到了较大范围传播,但在中国却有一种神秘色彩。由于笔者读研时是针灸与气功专业,自然把中国气功与西方催眠术进行了某种结合,采用了西方催眠术作为治疗背景,借鉴精神分析、认知疗法、叙事疗法等多种技术优势进行改造,提出了“暗示化认知疗法”的治疗新观念,提炼了中医心理TIP(低阻抗意念导入疗法)治疗技术,即调神导引技术。

  中医学理论对现代心理学理论的影响

  整体论之下的分析心理学

  西方心理学以W.冯特在德国莱比锡大学建立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为开端,才开始形成一门独立的学科。显而易见,西方心理学在成为一门独立学科过程中,是采用分析方法开始的。它主张对复杂的心理问题,采取尽可能简化的方式来解决,总想探究出一种机械论的客观的模型。构造心理学认为“科学不过是对观察结果的精细的描述”,强调客观和分析,主张采用实验内省法分析意识的内容和构造。不仅如此,后来的行为主义心理学包括人本主义心理学,几乎都采用了分析的方法作为理论构建的基础。而中医整体论,包括对人体结构、功能、心理之间的关系及其与天地四时气候的关系,都主张采用整体观察的方法。中医心理学理论必然带着这样的整体论思维。用这样的整体思维研究心理学,是中医心理学的重要任务之一,笔者的“系统发展心理学”理论,包括人格的系统发展理论,正是在中医整体论指导之下,对个体发展过程在总结临床经验和对患者的成长提纲式作业进行质性分析基础之上,对不同成长过程进行深入细致的较大量数据分析而形成的。

  形神一体与形神分离的对立统一

  形神一体观是中医学的重要学术思想之一,体现了人体结构与功能的统一,体现了人体生物属性与精神意识属性的和谐;中医“四诊”是望、闻、问、切四种诊察疾病方法的概括,体现了主观思维对人体状态变化的综合识别。而西方心理学采用分析思维进行研究,分析思维包括归纳推理、演绎推理、证明等逻辑思维,是指经过仔细研究、逐步分析,最后得出明确结论的思维方式。一个人体,特别是一个人的人格成长过程和精神与心理疾病发生发展过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心理学研究中自然需要发挥西方分析思维的优势,也需要中医形神一体化整体论的思维,不能只看树木,不看森林。

  中医象数分类方法对未来心理学发展的思考

  “象数学”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重要地位,取象、取数与符号模型的象数学方法,展示了历代象数学家宇宙世界与人文世界同构、物理之学与心性之学相通的理论图式,也为现代心理学研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思路。考虑到个体心理活动现象和形神关系的异常复杂和研究的困难,中医学采用了“象”与“数”结合的研究范式,我们现在整理为如“整体思维下的象数基础模型”“辩证思维下的中庸认知模型”“动态平衡思维下的关系模型”“时空思维下的人格系统发展模型”“形神一体化思维下的综合治疗模型”等,这样一种思维方式与研究范式,必然为现代心理学研究提供一种有益的借鉴。

  中医心理学的理论发展,必然在传承中医学理论的合理内核与特殊研究方法的同时,也借鉴了西方心理学科学理论与研究方法以丰富自身。中医心理学的形成与发展,是东西方文化碰撞、冲突与融合的过程,是世界多元文化的形成过程,也必然形成多元化的心理学理论,中医心理学未来也必然成为世界心理学重要的一员,并为人类的心理健康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汪卫东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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