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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地人和,止于至善”谈医院精神

时间:2018-10-19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陈新宇

  我在2016年提出“天地人和,止于至善”的医院文化精神。在医院文化的建设方面已经做了许多工作,再提出这种医院文化精神是不是有点多余,当时许多人曾提出质疑。有不同想法是正常的,但我认为提出“天地人和,至于至善”这种医院文化精神,对于以中国传统文化为主体的中医医院,既是内在要求,又是外在表现。它充分体现了我们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医文化的丰富内涵。

  天地是什么?天属阳,在上;地在下,属阴。《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天体的运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都照着它既定的目标和轨迹不断前行,它自有内在的强大动力与定力,任何外力不可干扰、影响它。作为君子,应该效法天的这种精神,自有内在的定力和动力,克服一切困难,百折不挠,不达目的不罢休。地球是非常广博的,它能容纳世间的一切,不管是花花草草还是飞禽走兽,江河大海还是平原高山,不管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它一概接纳。君子需要有海纳百川的广博胸怀,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哪还有什么可怕的事、畏难的事、完不成的事呢。站在这个角度来理解中医学这个重要的概念,来理解阴和阳,就能够很好地理解中医药学历经千百年的磨炼,尤其是经过近现代中西文化的冲撞和洗礼,仍然能发挥其作用,也如同中华民族在历经百多年磨难而能重新复兴,凤凰涅槃。站在这个高度理解阴阳、乾坤,理解中医的核心理论,理解中华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核,就不困难了。同样,这种精神也是作为我们医院的精神组成的重要部分。

  《易经》认为,天地人乃三才之道。《说卦传》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天地之间,人的生活离不开氧气,也离不开谷气,故繁体字的“氣”是有气也有米的,这都是人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人必须与天地共生存,从宇宙的发展史来说,天地比人类的历史更加长久,我们必须更好地爱护好天和地,使人类、动物、植物等更好地和谐共存才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所以中医强调天人合一,强调“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黄帝内经》语),一个“生”,一个“成”,“生”是重要的,但“成”于时间的流淌中,于四时寒暑环境的变化中显得更加重要,却容易被人们所忽视。发展不能以损害环境为代价,不能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发展?习总书记曾说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恩格斯说过:“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可见人与自然要和谐共处,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可持续发展才是我们需要的发展模式。因此“和”很重要。

  “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中庸》在阐述“中”与“和”时有一段经典的话:“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与“和”是最高的境界,达到这种状态,天地各归其位,万物生长,各得其育,自然和谐共处。一个“中”,一个“和” ,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内容,也是中医理论的重要内容,两者实相似而有不同的侧重,东汉许慎《说文》说:“中,和也。”不偏之谓中,恰到好处之意。和,乐之本也,不但是“中”,而且要中节,合乎节拍、节奏。中是大本,本立而道生,和是达道,乐道而中节。和不是和稀泥,诚如孔子云:“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孔子的贵和思想是需要礼予以节制的,和而要中节,没有规则肯定是行不通的,否则是滥和了。中国的“和”文化是一种强大的文化基因,有强大的感召力和同化力;中医的“和”法亦有广泛的应用价值。和,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尚书·尧典》说“协和万邦”。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省内最大的中医医院,牵头成立湖南省“湘中医”医疗联盟,作为盟主单位,就要有协和万邦的能力和包容精神,带动整个湖南中医的发展,这既符合国家对医联体的发展要求,也是医院本身的义务和责任。

  孟子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以三才之道言之,可以总括为天地人和,每个字都有丰富的内涵,整体来说又有特别的意义。作为中医医院,更要把握好这个天地人和的大好局面,并以此作为医院文化精神的坐标。

  止于至善,出自《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止于至善,用现在时髦的话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怎样才能最好?最好更多的是一个理想的状态,永不可企及,意味着我们必须持续改进,不断求新,永不停歇。且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至善”要求,不同的事物也有不同的要求,所以追求的脚步一刻也不能停。鲁迅在《而已集·黄花节的杂感》说:“革命无止境,倘使世上真有什么止于至善,这人间世便同时变了凝固的东西了。”

  知道这个“止”,才能接着做下去,“定”“静”“安”“虑”“得”。陈澔集说:“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这句话有固化的、静止的、恒定的意思,后世之所谓“止学”,知道“止”,心则能定静安。

  “善”的本义也很重要,它是会意字,从羊从言,意为像羊一样温顺地说话,即使对抗打斗,因羊角内弯,也不欲伤害对方,喻示吉祥美好。人之初,性本善,性善性恶,按荀子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伪,人为也,做出来的,虽如此,但人类总体还是性善的。医院是行善、有大爱的地方,人的生命都是至珍至贵的,作为医务工作者要时刻尊重生命,尊重每一位患者,要用发自内心的善心来尊重,“善”对于医院和医务工作者而言,是极其可贵的品质。

  “天地人和,止于至善”作为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文化精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一位医务工作者。我们将其化作内心的感召与外在的行动。在2016年底,医院科研大楼正式投入使用后的第一个春节,我写下春联:“天和,地和,人和,达致中和”;心善,行善,慈善,止于至善。”“达致中和”取“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之意。2017年,友人对此略加修改:“天和,地和,人和,达致中和”;“心善,言善,行善,止于至善”。所谓文化,文而化之,要时间的积淀,更要有恒定之心付诸行动,真正做到知行合一。(陈新宇 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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