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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阙天仙子,药效何其多

时间:2018-12-2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黄新生

  踯躅花开红照水,鹧鸪飞绕青山觜。行人经岁始归来,千万里,错相倚,懊恼天仙应有以。

  这首《天仙子》是唐代皇甫松的作品,写刘晨、阮肇在天台山遇神女故事,感叹仙女也有人间喜怒忧愁。词牌《天仙子》本为歌咏仙女或美女的小曲,因“懊恼天仙应有以”句而得名。传说中的天仙子总是虚幻,中药天仙子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功效。

  莨菪实幻天仙子

  晴野鹭鸶飞一只,水葓花发秋江碧。刘郎此日别天仙,登绮席,泪珠滴,十二晚峰青历历。(唐代皇甫松《天仙子》)中药天仙子为茄科植物莨菪、小天仙子的成熟种子,味苦、辛,性温,有大毒,归心、胃、肝经,适当剂量服用具有解痉止痛、安神定痫的功效,用于脘腹疼痛、风湿痹痛、风虫牙痛、跌打伤痛、喘嗽不止、泻痢脱肛、癫狂、惊痫、痈肿疮毒的治疗。

  天仙子原名“浪荡”,因大量服之可“令人狂浪放荡”而得名。《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载:“淄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意饮以浪荡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文中的“浪荡药”指的就是天仙子,这则医案记载仓公淳于意曾用天仙子治愈王美人的难产。“浪荡”后来逐渐演化为“莨菪”,《神农本草经》载:“莨菪子,味苦寒,主齿痛,出虫,肉痹拘急。使人健行见鬼,多食令人狂走,久服轻身,走及奔马,强志益力通神。一名横唐。”莨菪的别名“横唐”和“行唐”,也来源于其致狂躁作用。原来,古代庙堂前或宗庙内的大路称为“唐”,是最能体现传统礼制的地方。在庙堂这种神圣的地方横行无忌,形象地表现出过量服用天仙子导致的狂躁状态。

  天仙子的名称来源其致幻作用。《神农本草经》中“使人健行见鬼”的描述,其实就是其致幻作用所致。北宋本草学家苏颂称莨菪为“天仙子”,后人揣度,应是指服用之后产生幻觉,眼中可见天仙之故。天仙子还有止痛作用,古人用其治疗牙痛,故又有牙痛子、熏牙子的别名。《药性论》载:“(天仙子)主齿痛、虫牙孔”,据《证治准绳》载:“天仙子烧烟,用竹筒抵牙,引烟熏之即虫孔不再发。”

  天仙药效何其多

  “行塘朱鹭响,当道赤帷开。马鞭聊写赋,竹叶暂倾杯。”(南朝庾肩吾《药名诗》)天仙子具有明显的止咳平喘功效,可用于咳嗽、哮喘等的治疗。天仙子与陈皮、苏子配伍,可治疗咳嗽、哮喘。《崔氏纂要方》载:“莨菪子、木香、熏黄等分。为末,以羊脂涂青纸上,撒末于上,卷作筒,烧烟熏吸之”,可治疗年久呷嗽。《本草纲目》载:“久咳不止(痰有脓血)。用莨菪子五钱,先煮后炒,研细,加酥油如鸡收蛎的量,大枣七枚,同煎至油尽。取枣日食三枚。又方:取莨菪子三撮吞服,一天服五、六次,极验。”

  “朝风动春草,落日照横塘。重台荡子妾,黄昏独自伤。”(梁代简文帝萧纲《药名诗》)天仙子具有安神定惊、安心定痫的功效,常用于癫狂、惊痫等证。天仙子与牛黄、桂心、鲤鱼胆等配伍,可治疗癫痫羊鸣目翻,如《古今录验方》莨菪子散;天仙子与天麻、大黄、当归、厚朴配伍,可治疗风痫癫狂。

  “莫唱横塘断肠句,不堪斜日独登楼。”(宋代刘翼《偶见官舍梅花作》)天仙子有明显的解痉镇痛功效,可用于各种痛证的治疗。天仙子与元胡、甘草配伍,可治疗胃肠痉挛性疼痛,如《新疆中草药》所载天元汤;与乌头、五灵脂、甘草配伍,可治疗风湿痹痛,如《圣济总录》治风痹厥痛方;与草乌、蛇床子、牡蛎、干姜配伍,可治疗全身麻木、筋骨疼痛,如《杨氏家藏方》天仙散;与细辛、生地配伍,可治疗牙痛,如《山西中草药》治牙痛方;与红升丹、拔毒丹、冰片配伍外敷,可治疗疮痈疔毒肿疼痛,如《疡科纲要》天仙丹。

  “散客出门斜月在,两眉愁思问横塘。”(唐代韩偓《横塘》)天仙子具有收敛、止泻、固脱之效。天仙子与大枣配伍,可治疗水泻日久,如《圣惠方》治水泻方;与干姜、陈皮、诃子相配伍,可治疗阴寒内盛、洞泄不止,如《圣济总录》天仙子丸;与大黄相佐,可治疗赤白痢、腹痛后重,如《普济方》妙功散;与干姜、狗头骨等配伍,可治疗久痢劳痢,如《续易简方论》莨菪丸;与胡黄连、木香、肉豆蔻配伍,可治疗小儿疳痢、面黄体瘦,如《圣济总录》莨菪丸;与橡实、曼陀罗配伍,可治疗脱肛不收,如《圣济总录》治脱肛方。

  善恶只在一念间

  “露白莲衣浅,风清蕙带香。前年此佳景,兰棹醉横塘。”(唐代杜牧《秋夕有怀》)天仙子有大毒,《神农本草经》将其列入毒草类中药。李时珍说:“莨菪、云实、防葵、赤商陆,皆能令人狂惑见鬼,昔人有未发其义者,盖此者皆有毒,能使痰迷心窍,蔽其神明,以乱其视听故耳。”江湖上传说的“蒙汗药”,大多以天仙子制成,清代程穆衡在《水浒传注略》说:“蒙汗药,莨菪花子也,有大毒,食之令人狂乱。”据史书记载,唐朝安禄山曾经将天仙子加入酒中请契丹首领饮用,然后将其坑杀;明代妖僧武如香以天仙子为主要原料制作“妖药”,制造灭门血案。故天仙子内服应谨慎,严格注意剂量和疗程。《雷公炮炙论》《外台秘要》等典籍记载了天仙子的炮制方法,依法炮制,可减少天仙子的毒性。对于天仙子导致的中毒,古人也探索了解毒之法,《日华子本草》载:“莨菪子有毒,甘草、升麻、犀角并能解之。”

  天仙子中含天仙子胺(莨菪碱)、东莨菪碱、阿托品等生物碱,不可过量及连续服用,孕妇、心脏病、青光眼患者应禁服。天仙子中毒后表现为口腔干燥、吞咽困难、皮肤和黏膜干燥潮红、心动过速、瞳孔散大、排尿困难,严重者可致狂躁、共济失调或表现反应迟钝、昏睡等抑制症状,最后可因呼吸衰竭死亡。发现天仙子中毒,应及时送到医院进行专业抢救。

  “风生古戍茄争发,月过横塘鹊独飞”(宋代陆游《湖上》)莨菪的叶和根也可入药。莨菪叶味苦、性寒,有大毒,归肺、肝、胃经,具有镇痛、解痉的功效,用于脘腹疼痛、牙痛、咳嗽气喘的治疗。莨菪根味苦、辛,性寒,有毒,归肝经,具有截疟、攻毒、杀虫的功效,用于疟疾、疥癣等的治疗。

  “洞口春红飞蔌蔌,仙子含愁眉黛绿。阮郎何事不归来,嫩烧金,慵篆玉,流水桃花空断续。”(五代和凝《天仙子》)词中的天仙子如梦亦如幻,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情思和愁苦。药中的天仙子真实存在,运用得当,能给患者带来痊愈,稍有不慎,也很可能给患者带来愁苦。(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计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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