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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炉宝兽香氤氲

——诗词中的麝香和沉香及其药用价值

时间:2019-01-2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黄新生

  金炉犹暖麝煤残。惜香更把宝钗翻。重闻处,余熏在,这一番、气味胜从前。

  背人偷盖小蓬山。更将沈水暗同然。且图得,氤氲久,为情深、嫌怕断头烟。

  这首《翻香令》是苏轼的作品,上阕写苏轼在妻子王弗灵柩前点燃麝香回忆旧日情景,下阕描写殡仪上精心添加沉香(沉水)及其忠诚心态,抒发与妻子深挚的生死之情。

  香雾氤氲缘卫生

  焚香原本用于祭祀,因其广泛的医疗作用而逐步扩展到日常生活之中。香气可以醒脑开窍、辟秽除邪、杀虫洁肤、怡人心肺、提神驱寒,预防和治疗多种疾病。传说汉武帝时,西域月氏国贡返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葚,点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这是对焚香医疗作用的传奇。又传说李夫人死,汉武帝念之不已,乃令方士作返魂香烧之,夫人乃降,这还源于对焚香祭祀作用的夸张。

  香料种类繁多,其中的名贵珍品,当属沉香、檀香、龙涎香和麝香。苏轼使用的麝香和沉香等除了当作香料,还具有广泛的医疗作用。

  诸香之冠属麝香

  “游伏柏林下,食柏遂生香。空知噬脐患,岂有周身防。赤豹以尾死,猛虎以睛丧。倘或益于用,捐躯死其常。”(宋代梅尧臣《麝香》)麝香又名遗香、脐香、当门子,为鹿科动物林麝、马麝、原麝成熟雄体香囊中的干燥分泌物。麝香香味浓烈霸道,在室内放一点便会满室清香,气味迥异,民间有“有麝自然香,不用大风扬”之说。《神农本草经》和《本草纲目》将麝香列为诸香之冠,《雷公炮制药性解》说:“麝香为诸香之最,其气透入骨髓,故于经络不所不入。”由于香味浓烈,古代常用麝香配合其他芳香物质做成各种香料,用来熏衣、刷墙及添加到食品中食用,以达到养生之目的。《西厢记》中描写崔莺莺说:“兰麝香仍在,佩环声渐远。”苏轼词中的麝煤是将麝香掺和到制墨原料中做成的优质墨,又名麝墨,既可焚烧闻香,也可用于书画创作。唐代韩偓《横塘》诗曰:“蜀纸麝煤添笔媚,越瓯犀液发茶香。”

  麝香属开窍类中药,性味辛、温,归心、肝、脾经,具有开窍醒神、活血散结、止痛消肿的功效,用于热病神昏、中风痰厥、气郁暴厥、中恶昏迷、血瘀经闭、症瘕积聚、心腹急痛、跌打损伤、痹痛麻木、痈疽恶疮、喉痹、口疮、牙疳、脓耳的治疗。《神农本草经》将麝香列为上品,载其:“主辟恶气,杀鬼精物,温疟,蛊毒,痫痉,去三虫。久服除邪,不梦寤魇寐。”《本草纲目》载其:“通诸窍,开经络,透肌骨,解酒毒,消瓜果食积。治中风,中气,中恶,痰厥,积聚症瘕。”

  麝香性味温辛,芳香而走窜力强,重在开窍,寒闭、热闭均可运用,兼有行瘀消肿、活血通经之效。如《圣惠方》入疡科用,彻脓血、去死肌;入眼科用,退翳障、散瘀血;入妇人科用,下流产、落胎孕;入婴儿科用,定惊痫、吐风痰;入方脉科用,通关窍、活痰结、解瓜果食积、酒积、痞块癥瘕诸证。盖取此辛香芳烈,借其气以达于病所,推陈而致新也。”

  “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唐代温庭筠《达摩支曲》)麝香走窜之性甚烈,有很强的开窍通闭、辟秽化浊作用,为醒神回苏之要药,可用于各种原因所致之闭证神昏。麝香配伍牛黄、冰片、朱砂等,可治疗温病热陷心包,痰热蒙蔽心窍,小儿惊风及中风痰厥等热闭神昏,如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等;麝香配伍苏合香、檀香、安息香药,可治疗中风卒昏,中恶胸腹满痛等寒浊或痰湿阻闭气机,蒙蔽神明之寒闭神昏,如苏合香丸。

  “燕姬彩帐芙蓉色,秦子金炉兰麝香。”(唐代沈佺期《古歌》)麝香辛香行散,有良好的活血散结,消肿止痛作用,内服、外用均有良效。麝香与雄黄、乳香、没药同用,可治疗治疮疡肿毒,如醒消丸;与牛黄、蟾酥、珍珠等配伍,可治疗咽喉肿痛,如六神丸。

  “绵州附子汉州姜,最好沉黎出麝香。鲁子师僧才一嗅,鼻头裂破眼睛黄。”(宋代释道颜《颂古》)麝香辛香,开通走窜,可行血中之瘀滞,开经络之壅遏,具有活血通经、止痛之效。

  “珠玑影冷偏粘草,兰麝香浓却损花。”(唐代徐仲雅《春园宴》)麝香辛香走窜,力达胞宫,无论内服或外用,均可导致堕胎,故孕妇禁用,现在的宫斗剧中将麝香作为嫔妃争斗的“法宝”,堕胎的神器,即由此而来。但麝香也因此具有催生下胎之效,与肉桂配伍,可治疗难产、死胎,如香桂散。

  香中之王是沉香

  “壁立孤峰倚砚长,共疑沉水得顽苍。欲随楚客纫兰佩,谁信吴儿是木肠。山下曾逢化松石,玉中还有辟邪香。早知百和俱灰烬,未信人言弱胜强。”(苏轼《沉香石》)沉香又名蜜香、栈香、沉水香,为瑞香科植物沉香或白木香的含有树脂的木材。沉香在古代沉香是极为贵重的香料,《舆地纪胜》说:“沉香,出万安郡,一两之值与百金等。”相传曹操敬重关羽忠义,曾刻沉香木续为躯,以王侯之礼厚葬关羽于洛阳,以显示关羽的尊贵。沉香还是品质极为优良的香料,苏轼在《沉香山子赋》中赞道:“既金坚而玉润,亦鹤骨而龙筋。为膏液之内足,故把握而兼斤。”古代王公贵族家中所焚之香多为沉香,如李白《杨叛儿》诗:“博山炉中沉香火, 双烟一气凌紫霞。”

  因为贵重且品质优良,沉香被称为“香中之王”;因为良好的药效,用沉香煮的水还被古人称为“天下第一饮”。

  “腊寒辟易沉香火,春意侵寻玉琯灰。”(宋代毛滂《春词》)沉香属理气类中药,性味辛、苦、温,归肾、脾、胃经,具有行气止痛、温中降逆、纳气平喘的功效,用于脘腹冷痛、呕吐呃逆、气逆喘息、腰膝虚冷、大肠虚秘、小便气淋、精冷早泄的治疗。

  “沉香雾里娇弦暖,莫遣边愁到两眉。”(宋代朱继芳《边庭》)沉香辛温散寒,味苦质重性降,善温胃降气而止呕。沉香与陈皮、荜澄茄、胡椒等同用,可治疗寒邪犯胃,呕吐清水,如沉香丸;与丁香、白豆蔻、柿蒂等同用,可治疗脾胃虚寒,呕吐呃逆。

  “小殿沉香金气郁,圆丘芳草玉华清。”(明代蔡羽《郊坛》)沉香既能温肾纳气,又能降逆平喘,与肉桂、附子、补骨脂等同用,可治疗下元虚冷、肾不纳气之虚喘证,如黑锡丹;与紫苏子、半夏、厚朴等配伍,可治疗上盛下虚之痰饮喘嗽,如苏子降气汤。

  宝钗翻麝煤,背人添沉香,香雾氤氲之中,尽显出苏轼儿女情长的一面,麝香和沉香那优良的药效,更与苏轼的深情相得益彰。(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计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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