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化饮升清法治耳聋耳鸣
《灵枢·决气》云:“精脱者,耳聋。”《灵枢·口问》亦云:“耳者,宗脉之所聚也。”耳鸣耳聋是临床常见病症,其病机复杂,涉及脏腑多端。湖北中医药大学教授李云海长期致力于运用经方治疗各种内科疑难杂病,在治疗五官科疾病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笔者有幸跟师学习,现将其运用温阳化饮升清法治耳聋耳鸣验案一则整理如下,以供参考。
王某,女,54岁,2026年3月24日初诊。主诉:耳聋耳鸣1周。现病史:患者1周前无明显诱因突发耳聋耳鸣,于当地医院耳鼻喉科就诊,予甲钴胺、巴曲酶注射液等西药治疗后症状改善不明显,遂前来寻求中医治疗。刻下症:耳聋耳鸣,听力明显下降,耳鸣声如蝉鸣,持续不休。偶有头痛,以巅顶及后枕部为甚。纳少,饱食后易发胃痛,平素主观饮水较多,眠可,大便偏稀,夜尿1次。舌淡,苔白,脉缓。既往史:有脱肛病史多年。
中医诊断:耳鸣耳聋(阳虚湿盛,清阳不升,风痰阻络)。
治法:温阳化饮,健脾升清,祛风通络,开窍聪耳。
方药:柴胡15g,黄芩10g,干姜20g,太子参15g,法半夏15g,花椒10g,丹参10g,茯苓10g,陈皮10g,炒苍术10g,制白附子6g(先煎),僵蚕10g,全蝎6g,川芎20g,浙贝母10g,海螵蛸30g,泽泻30g,焦栀子10g,蔓荆子10g,藁本10g,炙甘草6g。7剂,水煎服,日1剂,分早晚2次温服。
3月31日二诊:患者服药后诉耳聋耳鸣减轻,头痛消失,纳食好转,饱食后胃痛未作,二便调。舌淡,苔白,脉缓。守上方去蔓荆子、藁本,加石菖蒲15g、龙胆草10g、炙黄芪30g、升麻10g。7剂,煎服法同上。
4月7日三诊:患者服药后诉耳鸣耳聋较前进一步好转,听力基本恢复,偶有轻微耳鸣,纳可,二便调。舌淡,苔白,脉缓。守上方继服7剂,以巩固疗效。
后随访2周,诸症平稳,未再复发。嘱患者节制饮水,盖饮水过多,反增湿邪,亦为致病之由,不可不慎。
按 耳鸣耳聋一证,虚者责之肾精亏虚,实者多因风、火、痰、瘀上扰清窍。《灵枢·脉度》云:“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然临证不可执于肾虚一端。本案患者年过五旬,阳气渐衰,平素饮水过多,困遏中阳,正如《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所云:“夫病人饮水多,必暴喘满。”水饮内停,上泛清窍,则耳窍壅塞,发为耳鸣耳聋。观其纳少、饱食胃痛、便稀、舌淡苔白、脉缓,乃脾阳不足、运化失司之征;脱肛病史,提示中气下陷、清阳不升;巅顶头痛,与厥阴肝经相关,乃阳虚饮停下焦,浊阴上犯;脉缓而舌淡,一派虚寒湿盛之象。故病机核心在于阳虚湿盛,清阳不升,浊阴上蒙,兼风痰阻络。
方中柴胡、黄芩、法半夏、太子参、干姜、炙甘草取柴胡剂之意,疏利三焦、运转枢机。《伤寒论》小柴胡汤证有“胸中烦而不呕……或心下悸”之变,加干姜温化寒饮,乃师仲景法;干姜、花椒辛热温中,散寒化饮;苍术、茯苓、陈皮、泽泻健脾渗湿、利水降浊;白附子、僵蚕、全蝎取牵正散之意,祛风化痰、通络止鸣;川芎活血行气、上行头目,为治头痛要药;浙贝母、海螵蛸和胃制酸,针对饱食后胃痛;栀子清三焦郁热,以防温燥太过;蔓荆子、藁本引药上行,祛风止痛。全方温阳化饮、升清降浊、祛风通络并行,紧扣病机。
二诊患者头痛已除,故去蔓荆子、藁本,加石菖蒲开窍聪耳,加龙胆草清肝胆郁热,以防补益太过而助火;加炙黄芪、升麻补中益气、升阳举陷,针对性治疗脱肛及清阳不升之根本。
三诊诸症进一步好转,守方巩固。
本案体现了治疗五官科疾病须摒弃“耳鸣必补肾”的定式,从痰饮、清阳立论,温阳化饮与升清降浊并施,方获良效。(郑彩玲 湖北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